
(文生口述)1963年的夏天,我奶奶才十五岁,就和她年纪相仿的女知青一起,踏上了前往新疆的路途。
“那时候啊,我们坐了整整一个星期的火车,又转了两天的汽车,才到了农一师三团团部。”奶奶缓缓说道 。
“火车到了新疆境内,窗外的风景就变了,越来越荒凉,没有绿树,没有庄稼,只有望不到头的戈壁滩,风一吹,沙子就打在车窗上,沙沙作响。”
火车到站后,她们又转了两天的汽车,汽车在戈壁滩上颠簸,五脏六腑都快被颠出来了,身上落满了厚厚的灰尘,头发也变得灰蒙蒙的。终于,在第三天的下午,她们抵达了农一师三团团部。
可眼前的景象,让所有女知青都愣住了——没有想象中的草原牛羊,没有飘香的瓜果,只有无边无际的戈壁,黄沙漫天,风吹过来,刮得脸生疼,连一棵像样的树都见不到。
“我那时候攥着手里的小包袱,眼泪一下子就涌上来了。”奶奶的声音轻了些,“来之前心里满是憧憬,想着这里是人间仙境,可到头来,只有茫茫戈壁,连一滴水都难见到。我偷偷抹着眼泪,心里直后悔,不该一时冲动,瞒着家里人来这么远的地方。”
展开剩余91%在团部休息了一天,她们就被分配到各个连队。那天早上,天刚蒙蒙亮,我奶奶她们就坐上了我爷爷赶的马车,去连队报到。
我爷爷那时候二十出头,是个老实巴交的小伙子,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褂子,手上布满了老茧,赶着一辆破旧的马车,话不多,只是一个劲地低着头赶车。
马车在戈壁滩上慢慢颠簸,四周除了沙子还是沙子,连一只飞鸟都见不到。
我奶奶坐在马车上,看着茫茫戈壁,心里越想越委屈,越想越后悔,嘴里忍不住嘀咕:“都说戈壁滩,滩字还是水字旁,怎么连一滴水都见不到呢?这地方,连草都长不出来,可怎么活啊……”
嘀咕着嘀咕着,眼泪就忍不住掉了下来,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沾满灰尘的手背上。
我爷爷听到哭声,也不知道怎么安慰,只是加快了赶车的速度,嘴里反复念叨着:“快到了,快到了,再坚持坚持,到了连队就好了。”
每当说起这段经历,我奶奶的嘴角总会露出一丝笑意,带着几分无奈,也带着几分怀念。
“那时候年纪小,不懂事,受不了一点苦,越想越委屈,就想着跑回家。”奶奶笑着说,“半道上,我实在忍不住了,猛地从马车上跳了下去,鞋子都跑掉了,光着脚在沙子上跑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我要回家,我不要待在这个鬼地方,我要找我爹娘。”
我爷爷可吓坏了,赶紧勒住马缰绳,马车猛地停了下来,他来不及多想,就跳下车追了上去。
我奶奶那时候年纪小,身子轻,跑得飞快,像只受惊的小鹿,一头扎进茫茫戈壁里。
我爷爷长得高大,但平时干重活,身子有些笨重,怎么追也追不上,只好站在原地,扯着嗓子大喊,声音都喊哑了:“丫头,别跑了!快回来!戈壁滩上到处都是狼,天黑了就出来吃人,你再跑,就再也回不去了!”
我奶奶一听“狼”,吓得腿都软了,一下子就停住了脚步,站在原地,浑身发抖,眼泪掉得更凶了。
她从小就听村里的老人说过狼的可怕,一想到自己一个人在戈壁滩上,要是遇到狼,肯定活不成了,就再也不敢跑了。我爷爷慢慢走过去,捡起她掉在沙子里的鞋子,蹲下来,小心翼翼地给她穿上,嘴里还不停地安慰:“丫头,别怕,我骗你的,这附近没有狼,我就是怕你跑丢了。快上车吧,到了连队,我给你煮热水喝,好不好?”
“原来爷爷是这样‘骗’你的啊!”我忍不住笑了起来,拉着奶奶的手晃了晃。
奶奶也笑了,眼角的皱纹挤得更密了,眼里满是温柔:“是啊,他就是个老实人,不会说好听的话,就连安慰人,都只会用骗人的法子。可那时候,我还真就信了。”
奶奶说,其实她当年喜欢的不是我爷爷,而是连队里的邢排长。
我好奇地追问:“ 邢排长是不是比我爷爷长得帅?是不是很会说好听的话?”
奶奶摇了摇头,笑着说:“帅谈不上,长相很普通,皮肤黝黑,是常年在太阳底下干活晒的,就是个头高一些,性子很开朗,特别幽默。”
那天,我爷爷赶着马车,把她们拉到一片胡杨林中。远远地,就看到一面红旗在风中飘扬,猎猎作响。
我爷爷停下马车,笑着说:“到了,大家下车吧,这就是咱们的连队了。”
我奶奶和另外几个女知青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都愣住了——人呢?房子在哪里?眼前只有一片胡杨林,地上有几个高出地面的土包,光秃秃的,连个屋顶都没有。
有两个姑娘性子急,看到那些土包,以为是房子,抬脚就往上爬,嘴里还念叨着:“这房子怎么这么矮,连个门都没有?” 我爷爷想制止,已经晚了。
就在这时,一个灰头土脸的人从一个地洞里钻了出来,掸了掸头上的土,拍了拍身上的灰尘,大声问道:“谁呀?这么大胆,敢跑到我的房顶上来干嘛?”
我奶奶她们这才恍然大悟,原来那些土包,就是她们要住的地窝子的屋顶。
那个从地洞里钻出来的人,就是邢排长。邢排长看清她们是新来的女知青,眼睛一下子就亮了,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,惊喜地朝地洞里大喊:“大家快出来!新战友来了,快出来欢迎新战友!”
话音刚落,就有十几个年轻人从各个地洞里钻了出来,一个个都是灰头土脸的,但脸上都带着热情的笑容,围着她们鼓掌、问好。
那天晚上,我奶奶第一次住进了地窝子。连队给她们女知青挖的地窝子,还算“高级”——安了柳条编的门,能挡老鼠和癞蛤蟆;三面墙上都糊了报纸,防止泥沙落在床上;地上铺了厚厚的芦苇,算是床了。
可即便这样,地窝子还是又潮又暗,晚上睡觉的时候,能清晰地感觉到土腥味,呛得人睡不着觉。
半夜醒来,嘴角、头发上、衣服上,都是细细的沙子,用手一摸,满手都是灰。
“那时候的日子,是真的苦啊。”奶奶叹了口气,“现在的年轻人,根本想象不到那种苦。”
我问奶奶,那时候她们每天都做什么,奶奶说,白天,她们和男同志们一起,开荒造田、修路挖渠。
每天天不亮就起床,扛着铁锹、拿着锄头,一头扎进戈壁滩里,迎着风沙干活。太阳把皮肤晒得脱了一层又一层,胳膊和脸上,都是晒得通红的印记,慢慢变成黑色,最后脱皮,露出里面粉嫩的皮肤,一碰就疼。
手上磨出了密密麻麻的水泡,水泡磨破了,就用布包着,继续干活,到最后,水泡变成了老茧,再也不觉得疼了。
晚上,她们就在地窝子里点着煤油灯学习,读报纸、学政策,有时候,还会给家里写信。
“那时候,我们给家里写的信,都像是商量好了似的,全是报喜不报忧。”奶奶笑着说,“信里都说,这里一切都好,粮食够吃,战友们互相照顾,领导也很关心我们,让家里人放心。可谁心里不苦呢?谁不想家呢?”
奶奶说,想家的时候,她们就躲在被子里偷偷哭,不敢让别人看见,怕被战友们笑话,也怕给大家添堵。
有时候,几个女知青凑在一起,趁着晚上煤油灯熄灭后,小声地念叨着家里的亲人,念叨着老家的饭菜,眼泪无声地滑落,浸湿了被子。
“那时候,她们最大的愿望,就是能收到家里的来信,能知道爹娘一切都好。”
戈壁滩上的胡杨绿了又黄,黄了又绿,塔里木河的冰化了又冻,冻了又化,一年又一年,我奶奶和那些女知青们,就像戈壁上的野草,在风沙中顽强地生长,慢慢适应了兵团的生活,也慢慢爱上了这片土地。
奶奶说,那时候的年轻人,感情都特别纯洁,像天山上的雪莲花,干净又纯粹。没有甜言蜜语,没有花前月下,没有昂贵的礼物,有的只是战友之间的相互扶持、相互照顾和信任。“ 你爷爷和邢排长,都对我很好。”奶奶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,仿佛又回到了当年那个青涩的年纪。
邢排长特别幽默,不管日子多苦、多累,他总能想出法子逗大家开心,给枯燥艰苦的生活增添一丝乐趣。
有时候,大家干活累得抬不起头,邢排长就会讲个笑话,或者唱首歌,让大家放松心情;有时候,女知青们想家哭了,邢排长就会耐心地安慰,给她们讲连队里的趣事,让她们忘记烦恼。
而我爷爷,是个老实巴交的人,不会说好听的话,也不会逗人开心,但做事特别踏实、认真,对我奶奶也是一心一意。他知道我奶奶年纪小,受不了苦,就总是偷偷地帮她干活,有时候,她挖渠挖不动了,爷爷就会趁她不注意,帮她挖完;她扛不动铁锹了,爷爷就会接过她手里的铁锹,默默帮她扛着;
晚上,她偷偷想家哭了,爷爷就会坐在地窝子门口,默默守着她,直到她睡着。
奶奶说,那时候,连队要建更多的地窝子,需要大量的土坯,于是,连队里经常举行打土坯比赛,大家都踊跃参加,一方面是为了给连队做贡献,另一方面,也是为了给自己争口气。有一次,我爷爷和邢排长,为了争着给我奶奶帮忙,竟然私下里约定,谁先打够三千块土坯,谁就有资格追求我奶奶。说起这段故事,我奶奶的脸上泛起了淡淡的红晕,眼里满是温情,仿佛又看到了当年月光下的那个场景。
“那天早上,天还没亮,他们两个人就扛着工具,去了打土坯的地方,谁也不肯认输,一句话都不说,只是埋头打土坯。”奶奶说,“太阳升起来了,晒得人睁不开眼睛,他们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流,浸湿了衣服,手上的水泡磨破了,流出血来,他们就用泥土擦一擦,继续打。”
就这样,他们从早上一直打到天黑,谁也没有休息过,连午饭都是随便啃了几口干粮。
月亮升起来了,戈壁滩上静悄悄的,只有他们打土坯的“咚咚”声,在夜空中回荡,格外清晰。
最后,邢排长打到两千八百多块的时候,实在撑不住了,累得趴在土堆上,呼呼大睡起来,脸上还带着疲惫的笑容。
而我爷爷,硬是咬牙坚持到了下半夜,终于打够了三千块土坯。他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了,手上的血泡磨破了一层又一层,肩膀也扛得红肿,但他脸上却露出了满足的笑容。
“你爷爷就是这样,认死理,一旦认定了一件事,就一定会坚持到底,不管多苦、多累,都不会放弃。”奶奶的眼神里,满是心疼,也满是爱意。
第二天,我爷爷拿着结婚申请,兴冲冲地去找连长,要求和我奶奶结婚。
连长笑着说:“结婚可以,但是,地窝子得自己盖,啥时候盖好地窝子,啥时候就给你们办手续。”
我爷爷一听,干劲更足了,当即就答应了。接下来的日子,我爷爷每天天不亮就去挖地窝子的基坑,基坑要挖两米深、四米宽、六米长,戈壁滩的土又硬又结实,挖起来特别费劲,他一个人,整整挖了一个多月,手上的老茧又厚了一层,肩膀也扛得脱了皮。
挖好基坑后,搭檩子、架椽子、割芦苇编帘子这些活,他一个人干不了,只好去找邢排长帮忙。
邢排长二话没说,就答应了,笑着说:“行,我帮你,等你们结婚那天,可得给我把酒管够,不然,我可不干。”
我爷爷笑着点了点头,眼里满是感激。
那几天,邢排长每天都来帮忙,和我爷爷一起,搭檩子、架椽子、编芦苇帘子,两个人有说有笑,就像亲兄弟一样,丝毫没有因为之前的比赛,而有任何隔阂。
可谁也没想到,邢排长,没能等到我爷爷奶奶结婚,就永远地离开了他们,离开了这片他热爱的戈壁滩。
说到这里,奶奶的声音哽咽了,眼里泛起了泪光,她抹了抹眼角的泪水,挺直了脊背,声音带着一丝颤抖,却异常坚定:“他是为了救人牺牲的,死得值,他一个人,救了几十条命啊……”
那是一个寒冷的冬夜,戈壁滩上的风,像野兽一样嘶吼着,刮得地窝子的芦苇帘子“哗哗”作响,冷得人瑟瑟发抖。
大概是烟囱里的火星,溅到了屋顶的芦苇帘子上,也可能是哪个战士不小心,碰翻了煤油灯,总之,有一间地窝子,突然起火了。
熊熊烈火,瞬间吞噬了简陋的芦苇屋顶,浓烟滚滚,呛得人喘不过气来。地窝子里的十几名战士,惊慌失措地往门口跑,却发现,房门被坍塌的木头堵住了,推也推不开,拉也拉不动,大家被困在里面,绝望地哭喊着,眼看就要被烈火吞噬。
千钧一发之际,邢排长冲了过去。他用尽全身的力气,把堵住房门的木头,一端扛在肩膀上,硬生生撑起了一条缝隙。
“快,快出去!大家别慌,一个个来,快!”他大声喊着,声音沙哑,却充满了力量,一边喊,一边用手,把里面的战士,一个个从缝隙中拉了出去。
可就在最后一个战士,冲出去的瞬间,屋顶彻底坍塌了,邢排长,被埋在了熊熊火海之中,再也没有出来。
那一年,邢排长,刚满二十岁,和我奶奶一样,正是青春年少的年纪。
奶奶说,邢排长牺牲后,全连的战士,都哭了,大家自发地为他挖了坟墓,把他安葬在了那片胡杨林中,安葬在了他热爱的这片戈壁滩上。
“直到现在,我还记得,邢排长牺牲那天,天空飘着小雪,寒风刺骨,就像我们的心情一样,冰冷又沉重。”
后来,我爷爷一个人,完成了地窝子的修建,他和我奶奶,在战友们的祝福下,举行了简单的婚礼,没有彩礼,没有婚纱,没有酒席,只有战友们凑的几块糖块,和一间简陋的地窝子,可他们,却过得格外幸福。
我爷爷是1949年,跟着部队来新疆的。那时候的三团,哪有什么路啊,全是茫茫戈壁滩,飞沙走石,连草都难得见到几棵。
他们在荒无人烟的地方,开荒、种粮、织布、造房,硬生生在杳无人迹的戈壁滩上,升起了第一缕人间烟火,硬生生把一片荒芜的戈壁,变成了一片绿洲。
如今,几十年过去了,曾经光秃秃的戈壁滩上,早已变了模样。一排排整齐的楼房,红顶白墙,窗明几净,那是标准化连队的新居;
道路两旁,成百上千亩的果园,绵延不绝,枝头缀满了青涩的果实,风吹过,果香四溢;远处的拖拉机,正在田间穿梭,留下一道道整齐的田垄,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。
奶奶说,每次看到现在的兵团,看到这片生机勃勃的土地,她就会想起当年的日子,想起邢排长,想起那些和她一起扎根戈壁、艰苦奋斗的战友们。
“我们这一辈子,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壮举,只是在这片土地上,踏踏实实地干活,守着这片土地,守着我们的家。”奶奶笑着说,“虽然苦过、累过、遗憾过,但我从来没有后悔过,我庆幸,当年我没有跑回家,庆幸我扎根在了这片土地上。”
奶奶这一辈子,把自己的青春,把自己的一生,都奉献给了这片戈壁滩,奉献给了兵团的建设事业。
【后记】
这篇口述故事藏着一代兵团人的青春、坚守与遗憾。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,没有波澜壮阔的壮举,却在朴实无华的叙述中,让人热泪盈眶,心生敬畏——这,就是兵团人的故事,是戈壁滩上,用青春浇灌希望,用生命诠释担当的动人篇章。
十五岁的奶奶,怀揣憧憬,从家乡奔赴新疆,却在看到茫茫戈壁的瞬间,陷入绝望,甚至想逃离。可她终究没有放弃,像戈壁上的胡杨,像荒野里的野草,在风沙中扎根、生长,熬过了地窝子的潮湿昏暗,熬过了开荒造田的艰辛劳累,熬过了思乡的日夜煎熬。
她的蜕变,是无数兵团女知青的缩影,她们以青春为赌注,以坚守为底色,把最美好的年华,奉献给了这片荒芜的戈壁,用柔弱的肩膀,扛起了屯垦戍边的重任。
最动人的,是艰苦岁月里的温情与纯粹。爷爷的憨厚老实、默默守护,邢排长的幽默开朗、挺身而出,没有花前月下的浪漫,没有甜言蜜语的告白,却有着最真挚的情谊,最纯粹的热爱。
打土坯比赛的较劲,盖地窝子的相助,藏着少年人的羞涩与真诚;而邢排长二十岁的牺牲,更是把这份纯粹,升华为永恒的荣光——他用年轻的生命,诠释了“战友”二字的重量,诠释了兵团人的担当,他的身影,永远定格在那片胡杨林中,永远活在奶奶和战友们的心中。
最珍贵的,是岁月沉淀后的坚守与传承。从茫茫戈壁到绿洲田园,从简陋地窝子到整齐楼房,从人工开荒到机械耕作,兵团的变迁,离不开奶奶、爷爷这样的普通人,离不开邢排长这样的英雄,他们用一生的坚守,把荒芜变成希望,把贫瘠变成富饶。
他们的坚守,不是被迫的妥协,而是主动的选择;不是盲目的付出,而是心底的热爱——热爱这片土地,热爱这份事业,热爱身边的战友。
真正的青春是困境中的扎根;真正的爱情是相濡以沫的陪伴;真正的英雄是危难时的挺身而出。
如今,兵团的岁月依旧在延续,兵团精神依旧在传承,那些扎根戈壁的青春,那些为国奉献的坚守,那些纯粹真挚的情谊,永远是我们最宝贵的精神财富配资盘股票配资网,永远激励着我们,脚踏实地,奋勇前行,珍惜当下的幸福生活,不负先辈们的付出与坚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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